(原文刊載於2016年3月30日)

( 明治44年(1911)七月竣工的第二代新竹市場,正門
【蔡市長的菜市場夢】
看見沉寂於歷史、只留存於照片中的「新竹市場」,沒有人不驚訝!沒有人不痛惜!驚艷於市場當時建築之華美,痛惜今昔相對應下的反差與淒涼。
明治33年(1900)四月《臺灣日日新報》報導「市場將設」,這是第一代新竹市場;明治44年(1911)七月第二代市場「竣工」,《日日新報》八月頭版刊出「落成式」大照片。其規模在日治時期為本島市場中最大!甚至超越1908年落成、今日健在的台北新起街市場(紅樓)。新竹市場大門正對著東前街,廿年前住在市場前的耆老告訴我:以前的新竹市場,進門就看見一對龍鳳樓梯,梯前有漂亮的噴水池;文獻資料中亦紀錄市場裡面有「河海鮮味、山野蔬菜、雞鴨肉類、雜貨店、果子店、玩具店、茶酒屋……等百餘家」,亦有類似於今日美食街的飲食店,甚至新竹州立衛生參考品陳列館也藏身於市場內,向市民們宣導近代的醫療衛生。

( 在西市中遇見八十幾歲老阿嬤鄰居,她是西門市場老字號雜
遙想當時,逛這樣一座外觀雄偉而內部設攤多元豐富的市場,必定是讓小孩眼睛發亮的難忘經驗。這樣的市場是極度真實、貼近人們最根本需求的生活場域;它是一地的文化縮影,它的存在標誌著居民的生活水平與當時城市美學,它的設置與規劃可以看出執政者對經營城市的態度與眼光。可惜的是,這樣的市場至今沒有留下任何建築遺跡,甚至連內部的照片影像也都芳影杳然,徒留後世無限想像。
回到現代,在高密度的量販店、超市等現代購物經驗的催逼下,傳統市場總是讓人聯想到印象不佳的採買環境。可是我一直相信傳統市場不會被大賣場中明亮燈光、便利推車、結帳櫃檯所取代,因為它不僅限於是人在物之間的挑選,它是人際的場合,是代代傳承,是買者與販者情感的維繫。3/27「周益記」及「見域」舉辦「串門活動:從老市場看古城庶民生活」邀請我導覽,當我帶領著參與者走進西市,那揉合著生熟食的綜合味道撲鼻,叫賣與算帳的聲音入耳,潦草寫著時價的紙板、步行的騎車的人潮紛沓不歇……;那是一種真實的撫慰,是知道自己的媽媽、媽媽的媽媽,也曾經如此的每天踏入市場、每日提著豐盛回家。
(走出北門街,首先即是看見百年老店新復珍,店裡的「竹塹
今日的東門市場,有著令人不捨的寂寞。攤商少了,人潮不再,零落的買賣讓市場更顯寂寥,也不斷地成為建商眼中最佳的「都更」對象。向台北望去,「新富市場」與「新起街市場之紅樓」,亦為同時期之市場建設,建築體本身被保留下來,目前做藝文展演及文創基地使用。不過,我心中始終有「可接受但卻不滿意」的遺憾——這些原本是作為傳統市場採買使用的真實之域,在活化之餘就只能轉為藝文空間之用嗎?為何不能恢復並重視生活中最基本的「食物交易」,從中發展出人與人的互信、互通有無與溫度?難道作為咖啡廳或藝文展演空間,就是對這些古老而堅固的建築最大的讚美?知識份子的傲慢,或者該說是對傳統市場上不得檯面的既定之見,就這樣不經意地流露。
( 隱身在市場內、民宅中的「淡水廳署」,只剩下前庭門窗與
始建於1803年,卻在2012被評為世界最佳美食市場的加拿大多倫多聖勞倫斯市場(St. Lawrence Market);每年吸引600萬國內外遊客的美國紐約雀兒喜市場(Chelsea Market);被喻為「高第外的視覺驚奇」的西班牙巴塞隆納聖卡特納市場(Santa Caterina Market )……,這些都是由原本的破舊百年傳統市場,再生成為時尚的城市靈魂所在,它們主要功能至今仍是販售各類食材,依舊與常民生活緊密連結,它們雖是鄰里市場卻具有全球視野——好一座精彩的市場!好一座溫暖的、令人尊敬的城市!
蔡市長的菜市場夢。
(
帶著一群關心竹塹身世的有心人,穿越西市來到關帝廟與南
原文連結 【蔡仁堅 James Tsai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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